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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债务重组方案“失约” 债权人陷入无尽等待

  7月结束,然而中国恒大的债务重组方案却没有如期而至。在7月最后一个港股交易日,中国恒大在夜里用一份公告“打发”了债权人:尽调工作仍在推进,重组方案公布时间延后至2022年内。

  对于“巨无霸”的“改口”,业内人士早有预期。一位地产研究机构高管表示,中国恒大本身体量过大,债务链条过多,债权复杂程度高,因此相比起华夏幸福600340)、当代置业这些已推出债务重组方案的房企来说,需时只会更长。

  在电影《无间道》里,梁朝伟饰演的卧底警察有句经典台词:“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不知道中国恒大的债权人是不是也要陷入无尽的等待?

  在今年1月和3月的投资人电话会议上,中国恒大曾先后两次表示,预期将在7月底前提出债务重组初步方案。即便在6月末突遭境外债权人的清盘呈请,恒大还是再次强调了7月这个时间点。

  如今7月已经结束,中国恒大的债务重组方案却仍没有踪影。在7月最后一个港股交易日,中国恒大在夜里用一份公告“打发”了债权人。在公告中,中国恒大披露称,债务重组的尽调工作仍在推进中,并希望在2022年内尽快公布具体的重组方案。

  “基本没什么实质内容。”针对债务重组方案的“失约”,多位业内人士均对表示“早有预期”。中国恒大行政总裁、执行董事肖恩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则解释称,“与国际上同等规模的企业在推进重组时遇到的情况比较类似,前期我们耗费了不少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客观看待集团重组的复杂性和难度。”

  事实上,除了中国恒大外,目前包括泰禾集团、花样年、蓝光发展600466)等多家已公开违约的民营房企均在推进债务重组,但大多仍处于资产负债摸排、方案制定成形等阶段。而取得较为实质性进展比如已公布重组方案并获得债权人支持通过的房企则仅有华夏幸福、当代置业少数几家。

  2021年初,华夏幸福首次出现债务违约,其后迅速成立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并开始推进尽调工作和重组方案制定。当年9月末,华夏幸福发布《债务重组计划》,根据偿债方案,2192亿元金融债务将通过出售资产、设立信托、金融债务展期等多个方式分批安排清偿。2个月后,该方案获得通过。

  根据公告资料,截至今年6月末,《债务重组计划》中金融债务已签约实现债务重组的金额累计为1186.03亿元,相应减免债务利息、豁免罚息金额共计104.44亿元。

  去年10月展期失败后出现美元票据违约的当代置业,则在今年3月与大多数债权人完成重组支持协议签订,债务重组计划于6月末获债权人批准,7月初获开曼群岛院认许。据了解,当代置业的重组将以现金赎回、发行新票据的方式进行。

  由此可见,从“爆雷”到债务重组方案获批,华夏幸福用时约1年左右,当代置业则约9个月。此前中国恒大希望用半年时间就推出重组方案,似乎有点痴人说梦。

  一位地产研究机构高管表示,“华夏幸福的债务重组一直是在廊坊政府的监管下推进的,相比起恒大来说,华夏幸福的体量相对可控,业务覆盖区域也相对有限,而恒大本身体量过大,债务链条过多,国内资产多数存在质押、抵押或被债权人保全中,债权复杂程度高,因此恒大推出债务重组方案需时只会更长。”

  “中国恒大要想推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重组方案,难度非常大。”一位香港投行人士认为,“保交付和债务重组本身就是相违背的,重组需要扔掉包袱,但保交付就要背起包袱。恒大要化解危机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但按照商业逻辑,目前谁会愿意做这个白衣骑士?”

  根据公告内容,中国恒大拟进行重组的债务范围指向境外债务。2021年12月,中国恒大因无法履行一笔2.6亿美元私募债的担保义务,由此触发全部未到期美元债交叉违约。

  在3月的电话会议上,肖恩透露称,根据初步梳理,公司境外直接债务规模折合约227亿美元。其中既包括中国恒大发行的142亿美元债,景程有限公司(中国恒大在境外的发债主体之一)发行的52亿美元境外债券,以及项目融资及私募融资等其他境外债务33亿美元。

  此外,中国恒大还存在以境外主体为部分境内融资提供保证担保,以及为部分境外股权融资提供回购承诺等或有债务。

  而在境内,恒大地产(中国恒大在境内的发债主体)则一直在积极谋求多笔即将付息或回售的境内债券展期,意在不触发境内债务的交叉违约。根据统计,总计展期规模约200亿元。DM查债通数据显示,目前中国恒大境内存续公司债有9只,债券余额规模约487亿元。

  对于这种略带有“舍外保内”色彩的做法,一位从事债券发行业务的人士表示,债券投资人很大比例是银行,国内债券违约相当于企业失去信用,有可能会导致国内大行断贷抽贷,或影响预售资金监管、复工复产等方面。

  截至2021年6月底,中国恒大的总资产约2.38万亿元,总负债约1.97万亿元。如果根据前述境外债务规模估算,中国恒大境内外债务比例约为1:9,境内债务规模远远高于境外债务。此外中国恒大在境内还有大量表外负债,难以摸清底数。

  一位中国恒大资金中心离职员工指出,境外债务一般比较规范,结构也比较简单,主要是在境外发行公司债或者内保外贷。而境内债务不仅体量大,而且涉及到商票、非标融资等多种渠道和方式,其中还有很多资金违规操作,想要摸排清楚存在一定难度。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7月初,恒大地产一笔余额规模为45亿元、票面利率6.98%的公司债“20恒大01”未能获得二次展期,这意味着中国恒大境内公开债务首次发生违约。该债券在今年1月已获展期一次,债券付息日调整为:2021年1月8日,2022年7月8日及2023年1月8日,而谋求二次展期时,恒大方面希望将第二期付息日调整至2023年1月8日。

  中国恒大的债务危机在2021年下半年爆发,供应商、金融机构、理财客户、购房者乃至内部员工轮番讨债,一系列公开市场债务给公司带来了巨大压力。2021年12月初,广东省政府向中国恒大派出工作组,驻点广州恒大中心开展工作,其后恒大方面也成立了风险化解委员会。

  在债务危机的背景下,中国恒大销售出现断崖式下滑,融资基本陷入停滞,多地项目可用资金告急。自2021年下半年以来,中国恒大通过主动寻求承债式收购、出售股权资产、打折促销卖房等多种方式筹措资金。

  筹措资金主要是为了解决中国恒大复工复产的资金问题。中国恒大董事局主席许家印曾表示,还债要通过复工复产、恢复销售与经营来实现,依靠处置资产来还债是不现实的。恒大任何时候都不允许贱卖资产,要注意防范资产处置过程中的漏洞。

  据了解,目前中国恒大部分运营资金还来自许家印。一位恒大在职员工表示,“集团员工大幅降薪,五险一金缴纳也有所改变。现在发工资的钱是许老板腰包里边掏出来的,放在一个账户里边,按月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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